1790年岁末,海顿告诉莫扎特说自己要去英国。莫扎特听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啊,亲爱的老爸爸!你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你对那儿的语言也所知无几,你到那儿去干什么?”海顿的确一点儿英语也不懂,但是,他回答说:“我的语言全世界都能听懂。”这也许就是今天人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音乐无国界”的最早版本。

1791年1月,海顿启程去伦敦。这是当时59岁的海顿一生中第一次获得行动的自由:接受英国的邀请,去旅居演出和作曲。在此之前,海顿在匈牙利大公埃斯特哈齐的宫廷乐队供职达30年之久。埃斯特哈齐王太子尼古拉斯酷爱音乐,拉一手很好的中提琴。埃斯特哈齐家族的音乐爱好者很多,分布在欧洲各地的家庭成员曾雇佣过很多音乐家。海顿在尼古拉斯手下担任乐队长,薪俸不菲,地位却如同奴仆。每天要穿上仆人的制服,戴假发、扑香粉,在大公府前厅里垂手站班,听候调遣。我们今天心目中的“交响乐之父”一生中的大部分时光就是这副模样。尼古拉斯自恃精通音律,刚愎自用、性情乖张。海顿在他府里忍受了不少凌辱。但是,为了家人的生活保障,海顿忍气吞声,没有像莫扎特和贝多芬那样拂袖而去。1790年尼古拉斯病故,他的继承人解散了埃斯特哈齐乐队,只留下海顿空挂一个乐长的名衔,但却保留了他的厚俸;并且,允许他自由来去。尼古拉斯去世的消息传到伦敦,伦敦的乐队首席兼音乐会经理人萨洛蒙立即赶到维也纳,聘请海顿前往,酬金1200英镑,条件是写一部歌剧、六部交响曲和二十首短曲,外加指挥演出。这在当时是很优厚的条件,海顿允诺前往,并很快成行。这次的伦敦之行长达一年半,海顿受到很高的礼遇,演出和创作都很愉快顺利。重要的是海顿在这里不必再以奴仆的身份进行音乐活动,可以不受任何约束抒发自己的感情。在这次伦敦之行后,1794年他再次赴伦敦。这两次旅居伦敦,海顿根据合同共写了12部交响曲,后来被称作“伦敦交响曲”或“萨洛蒙交响曲”。这12部交响曲标志着海顿一个新的创作阶段,感情饱满、真诚欢乐是其集中的特点。乐观开朗的情绪说明海顿离开保守的哈布斯堡王朝来到新兴资产阶级大都市的热情感受。他的第九十四交响曲《惊愕》就是在伦敦期间写的,是“伦敦交响曲”中的一部。

伦敦给海顿带来激情,12部伦敦交响曲是他一生创作的高峰。

关于海顿的第九十四交响曲,有一个流传甚广的轶闻,说海顿在伦敦演出时,发现观众席上有些贵妇人总爱打瞌睡。他决定用音乐戏弄她们一下。于是,在这部交响曲的第二乐章里先用一个温柔缠绵的旋律催人入睡,然后用乐队的最强音把昏昏欲睡的观众惊醒。这样的传说有三种不同的版本流行,传播者都宣称得自于海顿亲口讲述,但其实都无法证实。这个小故事被传得活灵活现,甚至,没有接触过海顿交响乐的人却先听说这个传说,如果以为海顿的这首交响曲因这段逸话而著名,这就大大委屈了海顿,因为,这首交响曲的艺术成就是很高的。

海顿的“伦敦交响曲”每一部都有独自的特色,《惊愕》是以其独具特色的第二乐章而出名的。以今天的耳朵来听《惊愕》交响曲中的惊人之处,会令人感到微不足道而失望。因为,我们已经听到了古典乐派以后的音乐,尤其是浪漫派音乐。海顿的时代乐队的规模尚不齐备,没有使用更多的铜管,尤其是音乐上匀称优雅的形式不可能产生强烈的情绪和大幅度的力度变化。在第九十四交响曲第二乐章,乐队从极弱奏接着全奏的最强音,会使当时的听众愕然;但这样的力度对比,在今天的听众却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不必说现代音乐,就是稍晚于海顿的贝多芬,《田园交响曲》里的“暴风雨”场面就不知要比《惊愕》强烈多少倍。但是,《惊愕》交响曲毕竟给伦敦的音乐会带来一份惊喜。演出第二天,伦敦各报都刊出了对这部交响曲的赞誉,有一篇评论文章说,“第二乐章是这位巨擘的最愉快的构思,‘惊愕’可以很恰当地和这样一幅情景相比:一位美丽的牧羊女被远处瀑布潺潺水声催入梦乡,出其不意的鸟枪声又把她惊醒。”

海顿在去伦敦之前声誉已遍及欧洲,伦敦的观众也期待着领略他的风采。在伦敦的演出果然不负众望,他为伦敦写的几部交响曲当之无愧地受到热烈的赞扬,伦敦之行大获成功。

海顿8岁进入维也纳童声合唱团,如果从这一年算起,他一生的音乐活动长达近70年。他是一位丰产的作曲家,仅交响乐这一体裁,可以证实的作品就达104部之多。他从30多岁起,已经进入创作的全面成熟期。由于,他长期寄人篱下,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创作上也受到很大的局限,不得不按照主人的趣味作曲。作曲家瓦格纳曾说:“因为海顿做过宫廷仆人,并以一个作曲家的身份为那些阔绰的领主们写了许多嬉游曲;他一生追求平静安逸的生活和力图保持受人敬爱的地位。所以,他被看作唯命是从、卑躬屈膝的人”。瓦格纳的这几句话虽有些过分,却也道出海顿在很长一段时期里,未能进入尽善尽美的境界。只有在脱离贵族庇护之后,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创作了,他的艺术成就,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他的12部“伦敦交响曲”是他创作的顶峰,堪称不朽之作,为古典交响曲留下了以示后人的典范。